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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琪 《再度》 曲:傅珮嘉 詞:周耀輝 編:Edward Chiu 監:麥浚龍 / 王雙駿
  • 創作背景 ▼
     「共晦共暗共你分開至今 對跟錯 思索至今 假使 再度…」 「翻譯埋呢本啦。」:出版社 「唔喇。」:浦銘心 「嚟啊,翻啦,成個系列都係妳翻。冇理由最後一本唔係由妳翻㗎嘛,係咪?」:出版社 「唔喇。」:浦銘心 「點解唔翻埋佢先?結尾一本實好賣嗰喎。」:出版社 「同好唔好賣無關,只係犯罪小說,離不開都係嗰幾款。…翻咗差不多成個系列,結尾嗰本唔係我翻,幾好啊。」:浦銘心 「翻翻下唔翻咁都叫好?咩邏輯呀?」:出版社 「世界上未必樣樣嘢都同邏輯有關。」:浦銘心 「哎,妳都係諗清楚先。」:出版社 「好。」浦銘心 掛線。 這段對話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子進行。 其實過去三年,我都是這樣回答的。 諗諗先。 近年沒再翻譯小說,也許,我不再想「窺探」別人的文字,別人的世界。 二零一二年年二月二十九日 走到這個年數,內心總帶點變化,很簡單,年歲上,走到一個點,開始感受到身邊的人相繼離開,坦白點,相繼老死。 不明白?不出奇。晚一點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們自然會體會得到。 四十來歲這個階段很奇妙。未達半百,自身還好,後輩不熟,同輩還好,前輩…不太好。 出版社曾問我,說犯罪小說不翻,科幻小說會否有興趣。坦白說,都沒有。 心裡相信,我們不需再追逐未來這回事到底是怎麼樣的畫面。我們…正活在未來。 可惜,未來並沒有甚麼天空城,亦沒飛天車。沒異變人,亦沒甚麼末日。只剩越覺荒誕的日復日。 到再黑。 又再光, 又再黑。 有人說二零一二年將會是世界末日。能見證千禧已經很不錯,二零一二會否滅亡,我不信。 四年一次的閏年,二月二十九日,是定凌的生日。 這一夜,我們兩人坐在家中露台,靜靜看月色,並沒甚麼慶祝。 定凌的傷口快好過來。忘了說,他最近遇到一位狂迷。數天前完成晚間財經新聞直播後,在公司停車場被一名大廈夜更管理員襲擊。定凌腰間被刺了兩刀。幸好定凌身邊帶著阿餓,一頭壯年而極忠心的狼狗。啞仔亦從後趕至,啞仔自從離職新聞廣播一職後,當上了定凌的助手。繼續從事新聞廣播。 遇襲過程中阿餓咬斷了狂迷右手的兩隻手指(吃了一隻手指),這個人最後逃脫了,掙扎中定凌蠻力擰斷了對方的手肘關節。 啞仔說話能力不通,一邊打電話給我,一邊把定凌送往急症室。聽啞仔的電話,如猜謎一樣。定凌血壓偏高,要長期服食薄血藥。 薄血藥使傷口難以止血。幸好啞仔和我都是O型血,趕到醫院時我們輪流輸血。 城市正在通緝一名折斷了手肘和失了兩根手指的在逃者。 斷指有了指紋及遺傳基因鑑定, 安坐在家中露台,他臉上血色淡淡的,正在慢慢康復。 眼帶疲累,但試圖輕鬆地笑說:「換完血,變返個後生仔。」 我微笑。 他續說「如果輸多幾包,差啲變返細蚊…頭先公司話,我之後返工要著避彈衣…真㗎,啱啱啞仔攞咗嚟。」 他極力令身邊人輕鬆,第一天認識他就經已是這樣子的。 他:「依家報財經都要著避彈衣,咩世界…」 自那一夜之後,我感受到他的脆弱時份更不想被別人見到。 留意到他不再關燈睡,握著我手的力度比之前緊,點起香煙只是吸兩三口就弄掉。過一會兒又點起另一根。 兩三口,又弄掉。 他手上的皮膚比以前乾涸。也許是擦手次數頻密的關係。 頻洗手變成了定凌近日的「習慣」。這已經不止是一個習慣,可以算是成了一種病態。 有一次我問他為何這麼頻頻擦手。他說過硬是感覺手上的血跡怎洗也總是洗不清。 我邊聽他說著,邊為他塗上潤膚露。 在停車場被剌的那一個晚上,就像亦同時刺破了他的一份單純的開懷。 如像漸漸不能再這樣輕易地閉上眼。 有一夜凌晨, 啞仔過來探望定凌,他以手語和定凌交代甚麼似的。 我沒有留意整段手語的過程。定凌背著我,只從隱約看到甚麼「要否多找個保鑣/是否要搵人找」之類的內容。 這是我第一次見定凌失掉脾氣。他與啞仔一向感情都非常要好。我相信要好到一個地步,如果啞仔事發當日在場,他一定會用自己的身體為定凌擋刀。 啞仔是後天意外失去了發聲能力的,所以聽力其實是正常的,定凌亦不需以手語回答,只是一直以來定凌總喜歡以半手語和說話與啞仔溝通。 我聽到定凌背著我,語帶躁動向啞仔說:「喂,我報新聞㗎,唔撚係賣軍火呀,你知我請你返嚟係幫我解決問題㗎可?唔撚係增加我嘅問題,最撚好喺問題發生之前已經幫我解決咗佢,我唔撚鍾意人跟撚住我呀,有冇邊一句你聽唔撚明呀?唔撚記得咗呀?燒壞腦啊?」 啞仔低頭不語。 「(吸氣)…對唔住,語氣重咗。」定凌靜默了一會兒後呼氣補說。 定凌有點不好意思,慢步步進廚房。 我走到一直站在門外的啞仔說:「入嚟先講,佢一時心情唔好。唔好怪佢。」 啞仔點頭揮揮手,示意明白的,他離開前用手機顯示文字給我看,畫面寫著:「別放在心上,心照,好好照顧他。」然後離開了。 數小時後的同一個晚上, 我聽到定凌一個人在浴室裡發出笑聲,我擦擦眼,走到門旁看。 嘀嗒。 嗒嘀。 嘀嗒。 他看到我看他。 他對著鏡子向我說:「…喔…唔知點解…瞓瞓下突然覺得個人好緊,驚唔記得咗,所以想學笑。」 凌晨三點零三分獨個兒在學笑。 他:「咁笑法,真係笑到內出血…咦咦~開口中,真係出血。」 倆口子,就這樣那樣,止血止上了整個晚上。這也許,算是所謂靜靜地遇上血腥,箇中的溫溫和馨馨。 「好少咁夜都未訓,不如出去行下。」:定凌。 結果我們帶著阿餓出外散散步。 太陽慢慢從黑夜露面升起。 這個冬天時節,日光很短。 「好耐冇同妳一齊睇過日出。」:他。 「你返早嘛,依家咪當難得休息吓。」我說。 藍定凌是這個城市早上及晩間為大家報道財經的知名財經報道員。 他擁著我不語。因為我知道他是有多重視自己的工作。像這樣子的「休息」,知道他其實一點都不情願。 「年紀大,怕死。」他說。 「更怕是失去了妳。」他低聲在我耳邊説。 「我喺度。」我說。 我說過,共你,共晦共暗。 我心裡閃過怪怪的一念,日出很好,但我還是比較喜歡日落黃昏。 阿餓在大樹旁上廁所。糞便中見一隻半脫皮的手指。 我們用膠袋拾起這根斷指及糞便。 我們交換了眼神,證物。 負責這宗案件的探員得知我們得到了這袋「證物」的時候,探員說不如在醫院等,否則與糞便混集起來的斷指,腐爛程度只會更快。 我跟定凌説,天快亮了,他不如先回去休息,我半星期前才剛從外地回來,時差等問題,人還醒,睡意淺。 我把「證物」帶到醫院去,探員說他十五分鐘後到達,說不好意思要我等等。 嘀嗒。 嘀嗒。 我坐在醫院內,這夜醫院比較靜,人流不多,室內刺眼的白光使我接受不來。那怕外面天色漸亮,外內相比之下天還是遠比醫院室內暗得多。 有想去抽根煙的意欲,可是手上沒香煙。 我站起來向門外走,希望偶遇大門外會否有吸煙者。 途經應該是通往另一手術室的走廊,迎面而來的有一行十數穿著黑西裝的人氣沖沖的上前,有一個撞到我,說了聲不好意思然後繼續步向手術後室的方向走,我沒太在意,只是突然被一把清澈而響亮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這種聲音很獨特,是一記響亮耳光的聲音。 我望向手術室方向。這裡聚集了二三十人,全都是穿黑西裝的,這個時份這麼多人,比較罕見。從一堆背影看來,應該是有黑道之人發生了白事似的。 有人從手術室走出來。距離太遠,我看不到他的臉,聲音有點熟,我站得遠遠的,加上可能是走廊的回音。使一切也來得戲劇化。 從手術室步出來的男聲淡淡地說:「對唔住,盡咗力,救唔返。」 緊接傳來是一聲響亮的耳光聲。 這麼多人,但只聽到一男一女的說話聲,此外其他都是靜靜的,畫面反差極大,也許這是黑道的一種制度。 嘀嗒。 嘀嗒。 一把六十來歲的女聲冷冷的說:「講多次。」 男聲再度重複說:「對唔住,盡咗力,救唔返。」 男聲說話不帶半點語氣,應該不是生手。 又傳出一記耳光聲。 冷酷的女聲:「講多次。」 平平的男聲:「對唔住,盡咗力,救唔返。」 機械式的另一記耳光。 男的聲音越聽越熟。 女聲:「講多次。」 男聲:「對唔住,盡咗力,救唔返。」 一記耳光。 女聲:「講多次。」 男聲:「對唔住,盡咗力,救唔返。」 一記耳光。 女聲:「講多次。」 男聲:「對唔住,盡咗力,救唔返。」 又一記耳光。 女聲:「講多次。」 男聲:「對唔住,盡咗力,救唔返。」 又一記耳光。 女聲:「再講。」 這把男聲很熟,像一把十多年沒聽過的聲音。 我並沒有太在意,念頭閃了一閃,他應該不會當了醫生吧,他都沒這個學歷。 念頭一瞬即逝。我只是想,是誰當這個職位的,真的不容易,也許,聽壞消息,怎說也不會動聽。 這種地方,光怪陸離。 回想起自己,差不多八年沒再到訪過醫院。 醫院外,我買了杯咖啡,一手拿著黑咖啡,另一手拿著封緊了的「證物袋」,感覺非常奇怪。 不久後探員到來,我把「證物袋」交給他。 他有點未及反應過來。也許在這個鐘數,收咖啡總比收「證物袋」好。 我說:「麻煩曬。」 他說:「別客氣。」 我說:「(醫院)入面好似有啲古怪嘢。」 探員望望:「我入去睇睇。」 臨離開之際我問:「唔好意思,有冇煙喺身?」 探員把他外套內袋的煙盒交給我說:「攞去。」 我說:「一支得喇,唔使成包。」 探員頭也不回說:「得返最後一支,俾妳。」 此時,熟悉的聲音從後響起說:「獨頭煙,俾返人。我有,紅萬,仲啱唔啱?」 我回頭, 嘀嗒。 嘀嗒。 看到右臉通紅的他。 是遠是近,是我輾轉至今。 對跟錯,思索至今。 沒見,十多年。 浦銘心 「靜然後 動靜 動然後 靜動 靜然後是時候沒時候碰觸過 嘀然後嗒嘀 嗒然後嘀嗒 嘀然後讓前度為前度赤裸…」
  • 歌詞 ▼
     濕濕的濕濕的杯乾了再乾 然後讓乾乾的乾乾的嘴濕了再濕 一束束一束束燭光了再光 然後執著是一張刀一支叉便坐到再黑 又再光 又再黑 共晦共暗共你分開至今 對跟錯 思索至今 假使再度前身 前身的一切正俯瞰跟仰望 或會找到一處未吻過 或有地老與天荒 餘生於一剎碰觸我 輕輕輕輕輕輕 輕不過碰到你跟我 緘默 抑鬱的抑鬱的終不會變更 難道是蹺蹊的蹺蹊的終於會變更 一支支一支支煙燒了再燒 難道飄著是一些思一些憶便用勁再吹 又再燒 又再吹 是遠是近是我輾轉至今 對跟錯 思索至今 假使再度前身 前身的一切正俯瞰跟仰望 或會找到一處未吻過 或有地老與天荒 餘生於一剎碰觸我 輕輕輕輕輕輕 輕不過碰到你跟我 緘默 靜然後動靜 動然後靜動 靜然後是時候沒時候碰觸過 嘀然後嗒嘀 嗒然後嘀嗒 嘀然後讓前度為前度赤裸 前身的一切正俯瞰跟仰望 或會找到一處未吻過 或有地老與天荒 餘生於一剎碰觸我 輕輕輕輕輕輕 輕不過碰到你跟我 緘默